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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头”的故事——徐序坤创办常山微生物厂纪实

发布时间:2013-12-14 14:25:25来源:

 

佩戴全国五一奖章的徐序坤

徐序坤

 

徐序坤与聚宝灵芝

徐序坤(中)与聚宝灵芝

 

徐序坤在栽培高温蘑菇

徐序坤在栽培高温蘑菇

 

“猴头”的故事

——徐序坤创办常山微生物厂纪实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离骚》

 

传说·遗愿

秋高气爽,碧空万里。在暖烘烘的阳光照耀下,绵延起伏的稻浪,泛着耀眼的金光,惹人遐想联翩,山岗上染上了火红色的果实,沉甸甸地压弯了树枝……

丰收的秋天,美不胜收,令人心旷神怡。

蓦然间,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一霎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铺天盖地,刮得天昏地暗。村里户户紧闭头门窗,人们惊慌失措……

狂风过后,仍是碧空万里。可是放眼望去:漫山遍野尽是孙悟空的徒子徒孙——花果山的猴子。

它们尽情地戏耍,吱吱呀呀地把庄稼、果树糟蹋得遍地狼藉,人们叫苦不迭:惊异、叹息、愤怒,但又无可奈何……

村里有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子,实在忍无可忍了,决心为民除害,赶走这群顽猴。他们挽起袖子,卷起裤脚,一口气地跑到离村庄十多里地的琉璃庙老道那儿,借来了两把神剑,他俩同心协力,围捕住一只猴子,把它杀了后,把猴头高高地挂在桦树枝丫上示众。真是杀一儆百,众顽猴一看,吓得大喊大叫,逃得无影无踪了……

奇迹出现了:从此以后,在挂猴头的桦树枝丫上,年年都长出许多乳白色抟茸茸的“猴头”来,活像一只只活泼可爱的小猴子在树枝间探头探脑……。后来,人们就把这株桦树叫做“猴头窝”。

“猴头窝”的故事,是一则美丽的民间传说。这传说淬在河南省卢氏县路沟口村——我国著名作家曹靖华的故乡。这个村后面确有一株桦树,在桦树上确有一个“猴头窝”。“猴头”成熟时,乳白鲜嫩,模样儿煞是逗人喜爱。

曹靖华先生不仅知道这一传说,而且尝过“猴头”的鲜味。1936年,曹靖华寄了4只卢氏野生猴头给鲁迅先生。鲁迅先生十分珍惜,写信给曹靖华说:“‘猴头’闻所未闻,诚为珍品,拟候有客时食之。”

“猴头”是一种食用菌,因形状酷似猴子的头而得名。它肉嫩味鲜,宜荤宜素,营养价值极高,被列为“山珍海味”中的八大山珍之一。一向有“山珍猴头,海味燕窝”之说。“猴头”珍贵的另一个原因是它十分罕见。因为野生的极为少见,东北是野生“猴头”的主要产区,但能采到的也是屈指可数。明、清时期,“猴头”作为贡品朝奉皇上,成为宫迁筵席上的佳肴,精于享受的慈禧太后特别偏爱“猴头”。善于阿谀奉承的官员把“猴头”呈献进宫时,每两只“猴头”放置在一个锦匣内,而锦匣又用十分珍贵的黄绸作衬托,益发显得精美华贵。

鲁迅先生品尝过曹靖华送的“猴头”后,写信给曹靖华说:“‘猴头’已吃过一次,味确实很好。”并说,“我想,如经植物学家及农学家研究,也许有法培养。”鲁迅的这一想法富于预见性。可惜的是,鲁迅先生未能见到人工栽培的“猴头”就与世长辞了。

鲁迅先生虽然逝世了,但他的遗愿尚存。曹靖华先生盼望着我国有人能实现鲁迅的遗愿。

 

 

曹靖华赠“猴头”给鲁迅的这段秩事,人们把它作为两位大文豪间的友情佳话传闻着。但鲁迅先生说的“猴头”:“如经植物学家及农学家研究,也许有法培养”这句话,却时时萦绕在一个人的心头。他,就是被人们誉为“猴头王”的浙江省常山县微生物总厂厂长、七届全国人大代表徐序坤。自从涉足微生物世界以后,他始终没有放弃一个心愿:要让一代伟人鲁迅先生的遗愿变为现实!

徐序坤确是一个传奇性的人物。他今年40挂零,中等个儿,穿着朴素。方形的脸上双目炯炯有神,腮边一颗黑痣,特别引人注目。常与他接触交往的人中,总有个特别的感觉:在他平和谦逊,笑容可掬的外表里蕴含着丰富的思想气质。他常常幽默风趣地说:“我是属猴的,同‘猴头’结下了不解之缘,这辈子是难舍难分了。”

他,有着坎坷的经历。崎岖坎坷的道路可以使人沉沦,也可使人砥砺磨练,坚强奋发。徐序坤恰恰是后者。

他出生在浙江省桐庐县的一个医生家庭里。从佩上红领巾时起,他最崇敬的是老师。他向往着将来能成为一个光荣的人民教师。1960年徐序坤初中毕业,就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桐庐师范学校。当他拿到入学通知书,看到理想将变成事实,兴奋得几夜不能安然入睡。

个人的命运始终是跟国家的命运紧紧相连的。当时我国正处于三年困难时期,徐序坤正准备升入毕业班时,学校停办了。17岁的徐序坤不得不含着热泪,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学校……

后来,他随父亲搬迁到衢州市。待业的徐序坤失意不失志,他在家自学未修完的功课。一年后,徐序坤到常山县驻衢州柑橘加工厂当合同工。第一年他干粗活——做装桔的板箱,第二年当了加工厂的保管员。由于他有中专的文化水平,工作认真负责,厂里送他到上海学习技术检验工作,回来后任柑橘检验员。后又任柑橘辅导员。就这样徐序坤在柑橘加工厂整整干了7年。人们对他的评价是:谦虚好学,干一行,爱一行,钻一行。

“十年动乱”开始,群魔乱舞,徐序坤亲眼目睹社会上的各种反常现象。他从疑惑发展到反感。出于相互的感情,他硬是看不惯造反派对老干部戴高帽、挂牌、游街、喷气式……血气方刚的他,看不惯就讲,讲不通就辩。结果他被打成“老保”、“二月逆流黑干得”,吊打、逼供,“整”了三个月之久。

最后的结局也是在意料之中:徐序坤以“认罪差”,被开除回家。对他来说,最痛苦的不是吊打逼供,而是剥夺了他工作的权利。但是逆境并没有使他屈服,他多处写信、奔跑、申诉……

1969年,总算“落”实了对他的政策,徐序坤被暂时安排到常山县五金交电公司电讯器材组当营业员。虽然是“转业”、改行,心里有些嘀咕,但又重新获得了工作的权利,他还是喜出望外。

白天,他笑脸相迎顾客,学着做生意;晚上,他躲在小房间里学习电讯、机械知识。每逢休假日,他就跑到电厂向工人请教并进行电工技术的操作实践。为了掌握各种车床的性能,他又主动到机械厂学习各种车床的操作技能。功夫不负有心人,年复一年,他终于掌握了大量的电工机械方面的知识。

后来,他被调到业务批发部,在这里需要熟悉、掌握几百种商品的业务。徐序坤一头钻进去,在较短的时间里,掌握了许多商品经营的知识。

19727月,徐序坤又一次改了行:受命试制并生产农用微生物抗生菌肥“5406、“920等。而交给他的是3名职工、21平方米的厂房(实际是一间民房)和200元资金。这是徐序坤第一次涉足于微生物这个奥秘无比的世界……

失学、待业、保管员、检验员、辅导员、开除公职、商店营业员、批发员……。命运就是这样不公平的捉弄着徐序坤,但在不公平的生活中,又“公平”地使他得益匪浅:曲折的经历,坎坷的道路,使他变得成熟、坚强;各项职业、技能,为他几年后在微生物世界驰骋,如虎添翼。徐序坤说得不错:“没有什么好怨天尤人的。命运这东西特怪:逆来顺受,任受摆布,得到的是失败;主动掌握,竭力进取,看到的是胜利的曙光……。”

这,就是生活的哲理,也是徐序坤对生活的态度。

 

 

徐序坤到常山西峰山脚安营扎寨了。为了节约资金,又能搞试验,他因陋就简置办了一保饭蒸,几支试管,和3名职工,在21平方米的房子里干开了,这就是“常山微生物厂”。

凡是到过这个“厂”的人无不摇头:那象一个厂啊?

对徐序坤来说,从此却与“微生物”结下了不解之缘。

什么都是从零开始,其艰难也就可想而知了。缺乏微生物知识,他就学;没有书,他就买;买不起,他就借。已经是深夜一、二点钟了,徐序坤仍在灯下如饥似渴地学习着,孜孜不倦地求索着。

他一边学习,一边试验,凭着顽强的毅力和意志,凭着科学求实的态度,终于在千百次的试验中,用紫外线诱变的方法筛选出了“5406”的优良菌种,并用曲箱发酵法培植出了“5406”。经过两次工艺改革,工效提高了五倍!他是何等兴奋,何等激动啊!

常山微生物厂生产的“5406”,成本低,质量稳定,达到了国内先进水平。浙江省农科院的专家,省供销社的领导,在常山这个偏僻的浙西山区,召开了两次现场会。中国农科院微生物研究的著名专家尹莘耘教授亲临指导,专家们充分肯定了徐序坤的科研成绩。

在成绩面前,徐序坤显得十分冷静。他知道自己起点低,在微生物这个奥秘的世界里,还刚刚跨进门槛。他回顾自己的试验说:“稍不注意,成功的背后往往孕育着失败;而锲而不舍,善于总结,失败的背后也会孕育着胜利。”他不断地探索,不断地追求,终于又试制成功并批量生产了“920”、“井岗霉素”和微生物杀虫剂。此时,金华地区一哄而起的微生物厂有100多家,而简陋得让人笑掉牙的“常山微生物厂”却在激烈的竞争中鹤立鸡群,终于站稳了脚步跟。厂扩大了,徐序坤从一个企业家的角度意识到:企业要生存,要发展,要兴旺发达,必须开发新产品。因此,在他心目中始终燃烧着一个个新的追求。

“江青反党集团”的粉碎,不仅具有极其伟大的政治意义,从经济建设的角度说,是一次生产力的大解放。这时的徐序坤,感到从未有过的兴奋。他对新的试验充满信心。从1978年开始,他暗地里着手进行人工培植银耳的试验。他砍下了家门口的一棵梧桐树,一截一截地摆满了房间、过道和厨房。他爱人王水凤风趣地说:“哈,我们家成了木器社仓库了……。”

徐序坤是个性格活跃的人。平时他喜欢听音乐、拉胡琴、爬山、打篮球。这次为了争分夺秒地实现新的追求,把一切文体活动都戒掉了:白天照常上班,晚上在家里攻读和试验。他刻苦攻读了《大学微生物学》、《植物生理学》、《生物化学》等课程。他是那样地执着,那样地废寝忘食。当他看到一截截梧桐树上长出一朵朵洁白的银耳时,他高兴得流下了热泪。

成功的喜悦是短暂的,求索的历程是漫长的。徐序坤思考的是如何攀登新的高峰。他从国外杂志中获悉,食用菌是世界上的食品王国。在美国,食用菌被誉为“上帝的食品”;在日本,食用菌被誉为“世界食品顶峰”!徐序坤经过细致的分析和冷静的思考,坚信在微生物世界里,在“食品王国”里摆开战场,拼搏一番,前程必然灿烂!

他从大量的资料中看到,我国的银耳、黑木耳、香菇等产地众多,竞争剧烈。步人后尘,这不是徐序坤的风格。

开拓、创新!他自信,几年来积累的知识和丰富的实践,为自己打下了开拓创新的基础,他知道,鲁迅书信提到的“猴头”是一种食用菌,他也清楚,《御香缥缈录》中,“猴头”是明清时期的宫廷名菜。一个大胆的新念头在他脑海里孕育着:试验人工栽培“猴头”,并形成商品化生产,实现鲁迅先生的遗愿,让宫廷名菜进入寻常百姓家!

鲁迅先生说得好:“什么是路?就是从没路的地方践踏出来的,从只有荆棘的地方开辟出来的。”徐序坤牢记着鲁迅的这一教诲。1979年春天,改革的春潮涌上了中国的地平线,开春的信息也传进了常山微生物厂,徐序坤看准了白龙洞这个天然洞穴的温度、湿度非常适宜栽培食用菌的优势,终于下定了决心:实现鲁迅遗愿,栽培“猴头”!

他,就这样闯进了“猴头王国”。

 

 

“耳闻之不如目见之,目见之不如足践之。”这年3月,徐序坤风尘仆仆地循着《上海农业科技报》上关于猴头栽培的文章,赶到上海拜访了文章作者,上海农艺研究所助理研究员陈国良老师。

陈国良是食用菌专家。他经过多年的潜心研究,终于将野生猴头菌种驯化成功,但是他有自己的苦衷:人工驯养的猴头菌种由于栽培周期长、产量低,因此成本很高,难于推广。实验成果一直锁在研究室里。他听说有位路远迢迢,愿意献身于食用菌,特别是“猴头”的知己专程来向他求教,切磋,怎不令他欣喜不已?他热情地接待了徐序坤,详谈了自己驯养猴头菌种的情况。实现鲁迅先生的遗愿,共同献身于食用菌事业的拳拳之心使他们越谈越投机,陈国良在传授知识,介绍经验的同时,也向徐序坤倾吐了猴头试验的苦衷,把满腔的希望倾注在徐序坤身上。临别时,他除了送给徐序坤关于猴头栽培著作外,还慷慨送给他自己辛勤劳动的结晶——人工驯养的猴头菌种。

当徐序坤踏上归途时,踌躇满志,充满着信心和希望。在南下的火车上,嘈杂的人声和火车的隆隆声打不断他的思路。他脑际里始终萦绕着陈国良的临别赠言:“要想使猴头形成商品化生产,必须在菌种和培养基上做文章。”徐序坤想:用什么作菌种的培养基呢?一样样、一种种的假设培养基都从脑际飞驰而过。突然一个“定格”:常山酒厂旁堆放着大量的废酒渣,都是金刚刺根和蕃薯酿酒后的废料,能不能作为菌种的培养基呢?

常山酒厂就在微生物厂附近。人们经常可以看到路旁堆满了酒渣,既污染环境,又不雅观。因为司空见惯,过去上下班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这次从上海回来,徐序坤又一次路过废酒渣旁,刺鼻的酸气,心里的热望,促使他驻足思索。他抓起一把酒渣捏了捏,然后又嗅了嗅,心想,这些洒渣作为猴头菌种培养基的有效成份肯定存在,但真要用它作为培养基,科学根据又是什么呢?搞科学试验来不得关点侥幸啊!

徐序坤到家换了身衣服,又马不停蹄地带着信念和问题,直奔杭州,他来到浙江图书馆查阅有关资料。查呀查呀,终于在《饲料营养分析》一书中查到了:无论是金刚刺根或蕃薯酒渣,都含有丰富的纤维素、木质素和酵母蛋白。这一切正是作培养基的必备要素!

一回到常山,徐序坤兴致勃勃地立即着手准备试验。突然,一个新的困难挡在他的面前,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菌种有了,培养基有了,可是试验经费在哪里?这样一个小厂要拿出一笔可观的试验费是不可能的。他,为新的困难苦恼着……,“山重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正当徐序坤受到试验经费困扰的时候,商业部野生植物处的领导正好在常山。徐序坤得知这一信息后,立刻奔到这位领导那里。他详尽地汇报了自己将进行的工作,言辞恳切,充满信心。这位领导非常钦佩徐序坤执着的追求精神,答应尽力帮助。回到北京,他级厂里拔来一万元“猴头”科研项目的试验费。徐序坤收到了这笔试验费,高兴得手舞足蹈,冷静下来又感到自己肩负的担子是那样的沉重……

徐序坤着手进行试验了。失败,再干;再失败,再试验……。整整三个月,他吃睡几乎都在简陋的厂房里。过度的劳累,严重的睡眠不足,使徐序坤脸色苍白憔悴,眼睛布满了血丝,体重锐减了16斤!

徐序坤把紫外线诱变“5406”菌种的方法运用到猴头菌种上。结果,在212支试管里,终于都长出了菌丝。但是多数菌丝是负变,只有少数菌丝是正变。他把这212支试管编成号次,并细心地观察每支试管菌丝的长短、生长速度、色泽及其变化。经过反复地比较,不断地筛选,最后挑选出其中的30支试管的菌丝在金刚刺渣上作栽培猴头的试验。接种以后,徐序坤吃不好,睡不好,忐忑不安。

奇迹出现了!197911月,在金刚刺根酒渣上栽培的菌种都长出了猴头。其中编号“99”的菌种培植的猴头,出得特别快、特别好,最大的一只足有一两半重!

徐序坤立即用“99”号菌种进行跟踪和深度试验。结果,栽培出的猴头,比陈国良驯化菌种栽培的猴头,产量高出一倍,生产周期缩短了一半,接种一次在两个月内可以收割三次果体,生产效率提高了4倍!

奇迹,真正的奇迹!成功了,真正地成功了!徐序坤回顾自己走过的历程,想到鲁迅的遗愿在自己手里实现了,他双眼湿润了。只有在科学研究上呕心沥血的人,才能体会出这成功带来的特有的喜悦……

路终于走出来了。徐序坤立即着手进行猴头的批量生产并加工成干品。他不仅要把科研成果转化为产品,更重要的是要转化为商品。1980年正是春暖花开时节,他专门派出两位同志出外搞销售工作,盼望着迅速让人们承认“猴头”的价值……

 

 

 

19806月,徐序坤应中国农科院微生物研究所著名作家尹莘耘教授的邀请,到北京协助搞一个育种课题的研究。这是一个难得的进修和研究机会。他安排好猴头生产后,就赶赴北京了。

一到北京,徐序坤就一心扑在课题研究上。这里的实验条件好极了,他大开了眼界,兴奋不已。开始,他在教授的指导下进行实验,很快掌握了实验技术和方法。不久,教授就放心地放手让他单独实验。后来,教授让实习的大学生做徐序坤的助手……。

徐序坤总是那么虚心求教,刻苦好学,惜时如命。首都是他日夜向往的地方。北京是我国历史最悠久的古都之一,她有人民大会堂、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民族文化宫……等雄伟的新建筑;她有故宫、景山、北海、中山公园、颐和园、天坛、十三陵、八达岭……等名胜古迹。凡能涉足北京的人,谁不流连忘返?可是徐序坤在北京的三个月内,没有休息过一天,更没有到名胜古迹游览过。他将心全扑在科研上。教授夫妇对这样一位孜孜不倦的年轻人,看在眼里喜在心里,由衷地感到这是块难得的可琢之玉。星期天,尹师母总是用可口的南方饭菜款待他。对徐序坤来说,教授每天都是在紧张繁忙中度过的,饭桌上正是他虚心求教的难得机会啊!

慧眼识真才。几个月后,教授进出要徐序坤留下来做研究生,作他的助手。徐序坤一听既感到突然,又十分感激。他诚恳地对教授说:“教授,能做你的学生,这是我梦寐以求的。可是我的事业在常山,那里是浙西山区,还很穷啊!我不能丢开刚起步的事业。”教授十分理解这年轻人的事业心。他,更爱惜这位自学成才的微生物世界的探索者。白天,他与徐序坤一起搞实验;晚上,又一起翻资料,探讨新问题。徐序坤心里明白,他能学到如此丰富的知识,进行如此丰富的实践,尹莘耘教授倾注了多少心血啊!

8月底,徐序坤突然接到常山微生物厂的加急电报:“生产危急,速归”,他心里不禁扑通一下,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心急如焚,他连夜地作回归的准备。尹教授再三挽留他再搞几个月研究,被他婉言谢绝了。尹教授十分过境不去,劝他多留几天,要陪他好好游览一下首都。徐序坤激动地说:“尹教授,我车票已经买好了。谢谢您的培养和好意,我一定还会到首都来,我一定会再来向您请教。到那时,我要以事业的成功来向您报到……”尹教授心潮起伏,久久地凝望着他,发自内心地祝愿他克服重重困难,取得事业的成功。徐序坤走出了中国微生物研究所。当他回首凝望时,尹教授曾经讲过的一番话,又一次点燃了他心中的创新之火:“21世纪将是微生物世纪。以微生物学为基础的食用菌的开发,是发展食品工业的生力军。”这是多么高瞻远瞩啊!徐序坤的奋斗目标更加远大了。

列车在江南平原上奔驰,徐序坤思绪万千。他想起了著名数学家华罗庚的话:“如果说,科学的发展有什么偶然机会的话,那么这种偶然机会,只能给那些有素养的人,给那些善于思考的人,给那些具有锲而不舍精神的人。”徐序坤信念更坚定,信心更足了。他作好回厂时的最坏打算。他下车后直奔工厂。不出所料,一到厂门口,有人就沮丧地告诉他:“我们厂要倒闭了!”

原来,厂里的生产出现了危机:已经生产的3000斤干“猴头”卖不出去,正在栽培的“猴头”百分之八十长了菌。厂里亏损3万多元,工资发不出,人心浮动、气氛沉闷……。

徐序坤以少有的冷静态度对待所发生的一切。他深入车间弄清了猴头长出杂菌,是由于未按技术操作规范培育、消毒时间短造成的。这是可以解决的技术问题,他心里踏实多了。接着又深入到工人中间,掌握了各种思想动态。产品积压,企业亏损,工人人心浮动,主管领导有看法,怎么办?徐序坤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对付这一切。

厂务会召开了,班组会召开了,主管领导也来了。各种会议的议题就是一个:常山微生物厂的出路在哪里?是关、停、并、转,还是继续坚持办?多数人认定关厂才是上策。徐序坤却竭力坚持:“‘猴头’长杂菌是技术问题,是完全可以解决的……”,话未说完,正好跑供销的同志回来了。人们都以期待的眼光看着他们。他们却垂头丧气,写了八个字的条子递给徐序坤:“‘猴头’渺茫,没有出路。”他们对主管领导说:“人家根本不知道‘猴头’是啥花头!”面对这一现实,主管领导倾向于工厂停办。这时,徐序坤据理力争:“人们不了解‘猴头’,可以通过宣传解决;销售有困难,我愿意出去跑供销。路,是人走出来的!”

职工大会召开了。徐序坤唱了主角。他详尽地介绍了食用菌生产的现状及发展的方向,他满怀信心地预示常山微生物厂发展猴头生产是符合食用菌生产发展的潮流的,只要坚持,‘猴头’必然也会象黑木耳、香菇、银耳一样进入寻常百姓家。最后他激动地对大家说:“‘猴头’生产决不能下马!但是大家的心情我理解,愿意留下的,欢迎;想另找出路的,不强留。待‘猴头’生产发展了,再请你们回来,我坚信这一天一定会到来的……。”肺腑之言,铁石心肠的人也被感动了,人群中响起了啜泣声。职工大会实际上成了告别会,气氛既凝重又悲壮。那些临时工们,含着眼泪走了;那些正式工,捂着脸走了;工厂仅有的3名大学生,也走了。走的人,几乎都留下了真挚的心愿:“徐厂长,以后工厂有法子,你打个招呼,我们一定回来!你要多保重啊……。”徐序坤热泪盈眶,目送他们……。他回头一看,留下的包括自己还有7人。他猛地想到:工厂没有内当家不行,他连忙叫住会计,真挚地对他说:“我知道你有难处,但我仍盼望着你暂留下,待以后特色到人,一定让你走。”会计终于勉强地留下了。

有人对徐序坤冷嘲热讽,说他是光杆,杆他却诙谐地说:“有对,还有七、八条枪呢!”整整两个星期,他为留下的人上技术辅导课,与他们一起操作,观察“猴头”栽培的情况……

一天,下班了。徐序坤还留在实验室内。他是那样的专心志致,一丝不苟……

“搞科研,不可能没有挫折,迎难而上才是出路啊!“

亲切的声音像一股热流,徐序坤回首一望,啊,原来是县委书记不知什么时候进入实验室。他轻轻地拍着徐序坤的肩头,亲切地说:

“小徐,过去我们支持不够,你有什么困难,向县里提出来,我们有责任支持你,帮助你……。”仿佛一只巨大的手支撑着徐序坤的腰。他如实地汇报了思想和工作情况。一番亲切的交谈,他们取得了共识:食用菌在常山是一项新兴的产业,它的生产特点是投资省、见效快、效益大、不占粮田。常山是一个“八山半水分半田”的山区,气候适宜,劳力充沛,经济落后,大力发展猴头等食用菌商品化生产有很多有利条件,目前碰到的困难通过努力是可以解决的。徐序坤最后对县委书记说:“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宣传和销售,我准备马上出发去搞宣传和销售。”县委书记看到徐序坤并没有被挫折压倒,由衷地笑了。他紧握着徐序坤的手说:“好,我衷心地祝愿你马到成功!”

 

“王 牌”

销售问题确实象一座大山横档在面前。徐序坤除了准备好“猴头”样品外,凡是能惧收集到的资料都收集了。特别是“猴头”对胃溃疡、胃窦炎及消化系统癌症有较好疗效的药用价值资料,抄录得清清楚楚。198012月,徐序坤带头助手小陶出征了。他身穿旧棉袄,脚着旧解放鞋,风尘仆仆地奔向上海、南京、杭州……;奔向商店、药厂、菜馆……。在上海,他不厌其烦地宣传,无偿地呈上猴头干样品……。徐序坤面对的是各种各样的脸色,聆听的是各种各样的话语:

“这东西没人要。”

“‘猴头’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谁知道这东西可吃不可吃!”

有的人看到他一幅寒酸相,疑感地问他:“同志,你是哪个大队的?”

徐序坤并没有灰心,他使出了商业经营中的浑身解数。终于,他发现不少人打结的眉头舒展开了。上海第一食品商店、上海大厦、杨浦饭店答应试销。同去的小陶高兴得手舞足蹈,从出差以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他们回师杭州。“采芝斋”食品店经理听完了徐序坤的介绍,看着“猴头”样品,拍了一下手说:“好,给你试销。”徐序坤高兴地说:“我义务给你站柜台,卖掉‘猴头’,利润全归你们店,我只要求你们在橱窗里搞一个广告,介绍一下‘猴头’的价值。”说着便递上了一册常山‘猴头’简介。

广告贴出来了,吸引了许多顾客和行人。义务站柜台的徐序坤看着一瓶瓶、一袋袋的“猴头”从柜台转到顾客手里,他激情难抑,悄声地对小陶说:“‘猴头’生产商品化大有希望!”

窗口打开了。几个月后,上海、杭州来电来信继续要货。上海第18制药厂同意试制“猴头复方冲剂”,杭州中药二厂试制“猴菇片”……。1981年,常山微生物厂“猴头”总产量6000斤,产值3万元,徐序坤的眉头舒展开了。

徐序坤仍然马不停蹄地四处奔走,他签订了一份份供货合同。乘出差之际,他买下所有的食谱、菜谱书籍,抄录了能抄到的猴头烹调方法,汇集整理了几十种“猴头”烹饪法。回厂以后,又以最快的速度编印成《猴头食谱》一书,内有宫廷菜谱——猴首庆寿、松树猴头;香港名菜——紫菜猴头鸡等等,迅速发往全国各地的窗口……

内销的路逐步打开了。徐序坤立即又把眼睛瞄准海外。他到外贸部门要求打开出口销路。外贸部门同志问他:“你说‘猴头’营养丰富,请问它含的成份如何?化验单呢?否则外国人怎么相信?”一连串的总是问得他哑口无言。但是却给了徐序坤以启迪:一张科学的营养化验分析,才是真正的王牌!

徐序坤直奔北京。他向商业部有关领导详细汇报了情况,要求给予支持和帮助。商业部有关部门当即开了介绍信,请北京食品研究所帮助进行营养分析,一万元化验费由食品处支付。

化验单出来了!常山“猴头”含有16种氨基酸,比野生猴头和其它培养基培养的猴头高出一倍!其中7种人体必须的氨基酸含量比野生猴头高6倍!每百克“猴头”蛋白质含量达26.3,比香菇高出一倍!还含有多种微量元素。化验结果表明:“猴头”是高蛋白,低脂肪,营养十分丰富的食品。徐序坤看着化验单,惊喜万分。

奇迹,又是一项奇迹!徐序坤拿着这张王牌,南下北上,在一个个城市奔走,翻着一本本电话簿,走遍一家家食品店、宾馆、饭菜馆、制药厂,打开了一扇扇猴头销售窗口。外贸窗口也打开了!

1982年“猴头”产量达到3.8万斤,常山微生物厂第一次出现了盈利,利润虽然不多,但初战告捷,极大地鼓舞了徐序坤以及与他一起同甘共苦的干部职工的信心。这年11月,商业部食用菌研究所,上海师范大学生物系、杭州大学生物系、浙江省农科院、省科委等30多个单位的专家和同行云集常山,对常山微生物厂的猴头生产和科研作详尽的考察和鉴定。他们对徐序坤和他的同事们的辛勤劳动,作出了公正的评价:常山微生物厂猴头单产名列国内前茅;质量达到国内先进水平;利用金刚刺酒残渣生产猴头是国内首创。

 

 

清晨,徐序坤又恢复了他喜爱的登山活动。他站在西峰山巅,极目远眺,常山江象一条绿带沿着县城飘向远方,绿野中的村庄炊烟冉冉升起。这时,他想得很多很远……。

徐序坤在抓科研、生产、销售中深刻领悟到:务必树立战略、市场、统筹、人才、信息等等新观念。目前,要在生产环节有所突破。于是,作了必要的准备工作以后,他立即出发赶到上海的一家大罐头厂,要求帮助试制猴头罐头,由于种种原因,遭到了拒绝。

他马上回程赶到金华食品罐头加工方法,而“猴头”吸水量大,结果试制的一批猴头罐头不合格,试制失败了。徐序坤又赶到衢州食品罐头继续试制,经过几个日日夜夜的试验,终于试制成功一批合格的罐头。可是这家厂因生产任务重,加之对“猴头”的价值认识不足,怕影响企业效益,不同意生产……。

又陷入困境。怎么办?徐序坤的韧和拼劲又上来了。他回厂后把试制猴头罐头的情况向职工们交了底,决心自力更生来解决这一困难。他与职工们一起,硬是用一只钣甑、一只铁锅,在简陋的厂房里,生产出了常山微生物厂的第一批猴头罐头,送到杭州商检处化验。结果出人意料:全部合格!

一只饭甑、一只铁锅怎能形成大批量的生产?说来也是机遇,当时省供销社宋主任正专程赶到常山了解猴头生产情况。他到厂里一看,惊呆了,如此简陋的厂房和设备,竟生产出珍贵的山珍猴头。他赞叹不已。当他看到用饭甑和铁锅生产猴头罐头时,婉惜地说:“精神可嘉啊!如果外国人看到这样的生产工艺,认还敢要你们的产品?”

在宋主任面前,徐序坤坦率地承认:这样的生产工艺也是被逼上马的。他诉苦说:“两幢作厂房用的旧房子,折价8万元,合同下月到期,如果不付款,房子就要收回了。”他恳求省供销社给予支持和帮助。宋主任详细地了解了猴头菇试制、销售情况以及今后的发展势头以后,答应回去研究徐序坤的要求。

宋主任刚刚回到杭州,徐序坤也连夜乘车赶到杭州。当他汗水淋淋地站在宋主任面前时,引得宋主任大笑:“你这个‘猴头’追得好紧啊!”徐序坤憨厚地傻笑了。

省供销社决定拨款8万元给常山微生物厂。徐序坤又到省科委争取到3万元试验经费。他用这些钱买下了厂房,添置了许多必要的设备,开始了猴头罐头的批量生产。罐头试销以后,销路很好,声誉也大增,工厂的生产经营顺利地发展着……

徐序坤在企业发展过程中,他从抓劳动纪律,抓规章制度的建设着手,狠抓生产管理。

步入1983年,常山微生物厂的职工已恢复到70多人,生产,销售形势继续看好。在徐序坤面前又面临着一个严峻的问题,按目前的厂房和设备条件,产量已到极限,扩大生产,增加产量的出路在哪里?全国已有2万多家“猴头”生产厂家,竞争加剧,如果靠扩大厂房设备,继续搞工厂化生产,不仅生产成本高,无法与其他厂家竞争,而且根本投资不起,时间也不允许,怎么办?

面对着春风荡漾的改革形势,徐序坤深入到农村作了一番调查研究,回厂后,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改革设想:把科技普及到农村,发动广大农民种“猴头”,给山区农民开辟新的致富道路,迅速提高“猴头”产量,增加社会有效供给!

 

 

大年初二,正是雪后初霁。大清早徐序坤骑着自行车扭扭滑滑地行进在泥泞路上,他不是去拜年,而是到二都桥乡青年农民徐坤山家,帮助徐坤山成为常山县第一个种“猴头”的专业户。

徐坤山热情地接待了徐序坤。他一听徐序坤的来意,头摇得象拨浪鼓一样:“不,我不干!我种了三年蘑菇吃尽了苦头,一忽儿不收购,一忽儿压价,我亏了2000多元啊!”他的爱人也在旁边发急:“坤山,你不能干。你要干,我就走!”说着,竟呜呜地哭了起来……

第二天,第三天,徐序坤仍然到徐坤山家磨开了“婆婆”嘴:“坤山,我知道你种蘑菇吃亏,如今还有余悸。这次我动员你种猴头,我们可以做到‘三包’:包教技术,包供菌种,包收产品……”徐坤山犹豫了:“那么万一亏本呢?”徐序坤斩钉截铁地说:“亏三厂里包赔!”徐坤山终于动心了。

徐坤山着手准备栽培“猴头”,村里人都当着新闻传开了,关心的、好心的、好奇的、探询的、疑惑的。每天都有人往徐坤山家跑。而徐序坤一天几次到徐坤山家,和徐坤山一起拌料、配方、灭菌、接种,手把手地传授栽培技术。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徐坤山栽培的9700瓶猴头,长势喜人,丰收在望……

5月中旬,徐坤山收获鲜猴头1850斤,净获利1200元;当年收二茬,获纯利3000多元。徐坤山冒富了,二都桥乡轰动了,整个山城轰动了!县委书记、县长亲自去看望徐坤山,鼓励他做劳动致富的带头人,把技术传授到更多的农民兄弟……。

星火顷刻燎原,受震惊的农户,纷纷找到徐序坤,“申请”栽培猴头。当年专业户一下子发展到335户。1983年全县产量增到7万多斤,比1982年增加一倍。徐序坤荣获了商业部科技成果三等奖和浙江省优秀科技成果奖。

徐序坤开创的“厂户联营”的路子走对了。“猴头”给贫困的常山带来了希望。县委、县政府作出决议:把“猴头”列为常山的拳头产品,并将徐序坤当作功臣请上全县表彰大会领奖台,以肯定他的工作成绩。

1984年,全县“猴头”专业户发展到550户,产量猛增到45万斤。在“猴头”专业户中冒出了4个万元户。

一道道难关,一个个困境,都让徐序坤闯过来了。现在生产形势大好,产量猛增。在他面前又出现一道难关:鲜“猴头”必须在几天内及时加工,否则就要变质腐烂,而常山微生物厂加工能力有限,怎么办?如果靠自己加工,需要扩展厂房2万多平方米,新招工人1000多名,新增投资几百万元,需化三五年时间。这无疑是走不通的!徐序坤经过反复征询、调查、思考,作出了决断,开创与乡镇企业联营的新路子!

他找到天马镇一家濒临倒闭的榨菜厂。进退维谷的厂长说:“只要我们厂职工工资能发出,一年有几千元盈利也就不错了。”徐序坤说:“只要成品保证质量,我保证你们厂一年盈利五、六万元”。厂长惊喜交集,当场拍板搞联营。

联营合同签订了:加工技术和设备由常山微生物厂提供;检验、商标、销售由常山微生物厂全包。1984年榨菜厂获纯利10万元,全厂干部职工笑开了脸,他们积极筹划扩大生产。

这一新闻又轰动了全县。不少乡镇食品罐头厂纷纷要求与常山微生物厂联营。根据生产发展的需要,于是形成了以常山微生物总厂为龙头,有10家乡镇企业和数千户专业户参加的宝塔型生产联合体。这是一个全新型的生产联合体。徐序坤提出的依靠科学技术,坚持“以质量求生存,以品种求发展,以价格求竞争,以互利求联合”的方针,成为联合体的共同方针。猴头生产蓬勃发展,常山猴头饮誉全国……

在改革开放的年代,徐序坤终于闯出了一条崭新的改革道路!

为了适应宝塔型联合体生产发展的需要,徐序坤对常山微生物总厂内的机构也进行了改革:成立食用菌研究所,调来了懂技术、懂业务、善抓信息、有志于食用菌事业的同志参加研究所工作;扩大厂里的辅导科,在这个总共才80多名干部职工的总厂内,技术辅导人员就达15人;常山微生物总厂的干部、职工不仅把猴头生产从墙内引向墙外,而且把思想政治工作也从墙内做到墙外。辅导科的同志深入到各乡镇向农民传授技术的同时,帮助农民破除旧观念,树立发展商品经济的新观念,他们的工作深受广大农民的欢迎。各乡镇企业纷纷仿效常山微生物总厂,培养和扩大着技术辅导骨干队伍……。

万紫千红才是春。待到山花烂漫时,他,徐序坤在丛中笑了……

 

新的决策

“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19841015,这是徐序坤终生难忘的日子。这天晚上,北京人民大会堂的浙江厅,华灯璀璨,由商业部和浙江省供销合作总社联合举办的“常山猴头品尝会”举行了。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严济慈、政协副主席费孝通,以及王光美、于若木、艾青、汪泽、董寿平等知名人士和在京的浙江省党政领导共100多人,兴致勃勃地参加了品尝会。用“猴头”做成的各种美味佳肴,赢得与会者的啧啧称赞。

对营养学和保健学研究深有造诣的于若木同志,向徐序坤提出一个又一个问题:‘猴头’的营养成份、药理作用、烹饪方法、菜谱名称……,徐序坤象如数家珍,对答如流……。

王光美走到徐序坤身旁,高兴地对徐序坤说:“我母亲是浙江金华人,我也算是半个浙江人,过去只知有金华火腿,现在又尝到常山‘猴头’,我为浙江骄傲!”

一向在宴席上不大发言的严济慈副委员长,此刻也兴趣盎然,举杯说:“我今天特别高兴,浙江又添一宝。”引得大家热烈鼓掌……。

人民大会堂的“常山猴头品尝会”轰动了神州。在医院病榻上的鲁迅挚友曹靖华获知消息,激动不已,挥笔题词:

“喜见鲁迅先生愿望实现。祝常山猴头有更大发展。”

到常山微生物总厂参观的人络绎不绝。在厂展品室里,挂满了名人字画:有王光美、省党政领导的题词:“发展食用菌,造福于人民”,“常山猴头冠中华”……;有清朝宣统皇帝溥仪的胞弟溥杰的题词“宫廷名菜,山珍猴头”,抬头是“乙丑元日赠浙江常山微生物厂”……。

作为科技型的企业家徐序坤,并没有陶醉在成功的喜悦中,他对企业的管理和发展,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和做法;他总是不畏艰险地向新的高峰攀登。一方面,向产品的深度和广度进军,于是猴头蜜饯、猴头晶、猴头酒、猴头酱……等等系列产品应市了,产品从单一发展到有玻璃罐头、铁听罐头、软包装、药品、口服液、饮料、干品等大小规格和包装的系列产品30多个;另一方面,亲自试难开发常山微生物厂第二代、第三代产品。他与科技人员一起,培植和批量生产了日本人称为“增智菇”的金针菇,1985年试产就达到4万斤,1986年猛增到56万斤!

作为常山县一项新兴产业的食用菌,以其投资省、见效怜惜、收益大、不占粮田的特点深受广大农户的欢迎。徐序坤知道,大力发展食用菌商品化生产,对于增加市场供给,扩大出口创汇,扶持农民脱贫致富,有着现实长远的意义。以常山微生物总厂为龙头的联合体,必须建成具有科技、信息、生产加工、销售等系列服务体系的规模经济联合体。这个联合体的基础是农村和广大农户,因此,徐序坤经常告诫自己无论厂如何发展,始终不能忘记农民。1984年底,在厂务会上徐序坤提出了两项建议:第一项是提高“猴头”收购价格,让广大农民多获利,这项建议很快被通过了。第二项建议是改过去总厂与联营的乡镇厂的“三、七”分成为“七、三”分成,即乡镇企业获利七成,县微生物总厂获利三成。按此办法让利后,总厂的利润率将从16%降到9%。这项建议引起的争论颇多,多数人担心这样做后,总厂的社会效益是提高了,经济效益将会急速下降。徐序坤反复地要求大家从战略高度对待问题,懂得水涨船高的道理。最后他以企业家胆略和决心,力排众议通过了这一决策。

徐序坤的决策是正确的,两项建议迅速地提高了乡镇厂及广大菇农的生产积极性。1985年,全县“猴头”产量达到113万斤。菇农多获利20万元。联营的乡镇食品罐头厂多获利10万多元。水涨船也高了,这一年常山微生物总厂的利润比1984年翻了两番,全厂干部职工信服了。

大力发展横向经济联系,是徐序坤的另一个改革决策。常山微生物总厂与上海第十八制药厂合资联营在常山建造了以“猴头”为主要原料的“复方猴头冲剂”的药厂,该药对胃窦炎、十二指肠溃疡的疗效率达92.7%,远高于任何同类药品,它对癌细胞亦有抑制作用,深受患者欢迎。1987年底该厂建成投产,年创税利达100多万元。

接着,徐序坤又与浙江保健食品研究所合作,试制保健、增智的“一休菇口服液”(金针菇口服液),目前,该厂也在常山微生物总厂建成并投产……

改革的东风,决策的成功,使常山微生物总厂呈现出春意盎然的新景象。从1986年到1988年的短短3年时间,全县累计生产鲜猴头菇851.6万斤,鲜金针菇308.4万斤,草菇、香菇46.4万斤。加工罐头1621万瓶,干品19.4万斤,销售总额3990万元。总厂创利407万元,各分厂共创利308万元,广大菇农得利579万元。食用菌已为常山县商品经济的发展发挥了骨干作用,并成为全县农村举足轻重的一项经济来源……。

常山食用菌商品化生产的迅速发展,并随着产品声誉的不断提高,引起了全国及世界各地的关注。山珍猴头以“宫廷名菜”、“国宴名菜”进入了党的十三大、人民大会堂、中南海。1987年常山猴头菇分别荣获商业部和浙江省优质产品称号后,在首届中国食品博览会上,常山江牌猴头罐头、金针菇罐头又双双荣获银质奖,常山金针菇被列入国家乡星火计划……。产品不仅畅销全国28个省市,而且飘洋过海,销往香港、日本、新加坡等地,引起各级党政领导和新闻单位的重视。新华社《人民日报》等50多家新闻单位和电影、电视陆续报导了常山食用菌,中央和省市的不少领导视察了这个不起眼的浙西边陲——常山县,从而提高了常山的知名度。

为常山食用菌作了无私奉献的徐序坤,受到了人们的赞扬,党和政府给了他应得的荣誉。1987年被评为全国商业系统的劳动模范,荣获全国五一劳动奖章,1988年当选为第七届全国人大代表,“猴头王”则是其美称。

徐序坤,在一片掌声中,仍和以前一样,在干他需要干的事。

 

不是尾声的尾声

成功的花环是美丽的、光荣的。可是成功者走过的道路却充满着泥泞和荆棘。“猴头王”徐序坤走过的道路正印证了马克思讲的话:

“在科学上面没有平坦的大路可走,只有在那崎岖小路的攀登上不畏劳苦的人,有希望达到光辉的顶点。”

“猴头王”却说:“不是我印证了马克思的话,是遵照马克思的教导向前行!”

这也是徐序坤的思想境界。他深深懂得,成功是新的起点,前进的道路仍然有许多艰难险阻,1988年底赴日本考察后,他的眼界更加开阔了,觉得自己要做的工作还有许多许多……。

这年年底到1989年初,在县政府领导直接过问下,徐序坤组织干部职工奋发努力,克服资金能源短缺,季节紧迫等困难,日夜奋战,先后完成了原材料采购,菌种制作,技术培训,技改扩建,收购调运,质量检验等任务,做好了产前、产中、产后的服务工作。在6000个菇农精心栽培,科学管理下,1989年上半年两茬收购鲜猴头434万斤;鲜金针菇592万斤。全县鲜菇收购金额达1450万元,菇农直接得益700万元,支持了全县的粮食和柑橘生产,也帮助农民改善了生活。

在大好的生产形势下,徐序坤仍面临着十分严峻的销售形势:一方面由于国家银根抽紧,一些订了合同的客户也普遍因缺乏贷款资金而资减少了进货;另一方面由于邻县(市)和福建、山西、江苏等地同类产品一哄而上,对常山猴头、金针菇销售市场带来了较大的冲击。产品大量积压、贷款多、资金周转难。

徐序坤,这位经历过各种困难风险的“猴头王”,冷静地分析了当前我国食用菌的生产状况:目前国内年产猴头5000吨,金针菇3万吨,按我国人口算每人每年占有量只有几十克,应该说,前景是乐观的,前途是光明的,困难则是暂的……。

“主动出击!”徐序坤亲自带领厂里的骨干外出抓销售。春节这个传统节日,人们都在合家团圆欢庆,而徐序坤和他的职工们却奔驰在大江南北,在旅途中过节日。三月份以后,总厂和各联营分厂又再次派员到全国各地,采取灵活价格搞活经营。五月中旬,加工检验基本结束后,厂里又派出530多人的销售队伍到东西南北、中小城市、厂矿部队开拓业务。在发生动乱和反革命暴乱期间,在市场销售下跌、饭馆业萧条冷落的困境下,外出的同志忠于职守,辛勤工作,逐步打开了销路。到今年七月份,已经运销猴头5.6万箱、金针菇15.4箱,待发1万箱,占生产量的40%;销售盐法金针菇531吨(其中出口日本388吨),待发12吨,占生产量的75%;此外销售“复方猴头冲剂”4700箱、“一休菇口服液”1300箱、铁听罐头1900箱,销售总额比上半年同期增加6%,已超过去年全年销售额。特别是出口量已为1988年的10倍多,并与外商签订今冬明春出口450吨的合同,西德的汤姆逊跨国集团企业与常山微生物总厂签订了为期5年、销售4万元的合同;台湾多家客商也来电来人征订海外罕见的山珍猴头;欧美、澳大利亚也几次邀请徐序坤出国办厂……。

即使这样,总厂和各联营厂的猴头、金针菇库存量仍高达20多万箱,困境仍未完全摆脱……。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猴头王”说:“我深信毛主席的教导。要攀登上喜马拉雅山的珠穆朗马峰,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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