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档案文化 » 乡村记忆

輶辂:此村天下无重名

发布时间: 2015-04-30 09:36:47来源:常山社会科学

 

輶辂:此村天下无重名
谢章华
 
“四面油茶山碧绿,两溪清水绕千家”。輶辂[yóulù],两个很多人不认识的汉字,一个四邻八乡都熟悉的村名。它有着自己独特的方言,独特的民间文化,独特的风俗习惯,独特的经济支柱作物……全村人口约两千六百左右,由严、谢、李、鄢、黄、江、刘等大姓组成,山环水抱,竹木茂盛,是一个典型的山乡古村。
据族谱记载,輶辂诸姓,是清朝初期从江西省南丰及周边县区陆续迁徙而来的。每一个姓氏,当年来时都有一个传奇般的故事。
清初因耿精忠之乱,这里几乎没有原住民。最早迁入的是刘姓家族,刘家太公经过几十年的勤劳苦干,家境渐丰。一天,午饭时分,一位看相先生正好路过,刘太公热情挽留相师吃饭。饭后,相师为刘家子女一一面相,事毕他对刘家太公说,“你这一桌子儿女,命相平庸,只有你家放牛娃相最好,你以后还要靠他发家。”后来,刘太公就把女儿嫁给了放牛娃,并赠送了十几亩水田,还以屋右边山下小水沟为界,划给女婿安家置业。这个刘太公的放牛娃女婿,就是现在輶辂最大最兴旺的家族,目前拥有一千多人口的——严姓。
清康熙二十年左右,严姓太公先祖两兄弟,从江西南丰到輶辂谋生。老大做长工,老二就是那位为刘家太公放牛的小孩。后来娶了刘家太公之女,生育了八个子女,俗称“八房”,其中一房为女儿。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家境也和相命先生所言,人丁兴旺,钱粮广进,而且耕读传家,子孙中考取功名的读书人不少。由于世道纷乱,加之当地民风彪悍,严家太公觉得要守护这份家业,光靠文的不行,习武健身防身也颇为必要,于是专门聘请拳师到家中教授子孙武术。从此,輶辂世代习武之风便留传了下来。
谢氏先祖,和李,黄,鄢,江诸姓一样,也是从江西南丰迁徙而来。家谱记载,谢太公铣先公,乾隆三十年左右来到輶辂尖昌头筑蓬(茅草屋)安居。迁来的铣先公,一开始也是帮人打短工,开荒山种烟草,略有积蓄后就购买油茶山和良田。其子芳昌公,生八个儿子,俗称“八房”,现在只有“大房”、“四房”人丁兴旺,其它几房已无后丁了。輶辂诸姓,因语言,风俗相同,各姓之间世代联姻,交往颇为密切频繁。当年彼此约定,每年腊月二十五日在常山县过小年,然后结伴一起回江西老家过春节。到了后来,族辈衍绵,关系疏远,后辈回江西渐渐少了。
輶辂人有着自己鲜明的语言特色,“輶辂腔”粗犷、硬朗,中气十足,对话如吵架。他不同于常山的“地方腔”,吴侬软语,又与声音清亮文雅“南丰腔”区别明显。当地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凡是嫁到輶辂的外地人,都要学讲“輶辂腔”,否则长辈要骂娘的。俗话说“三年不改腔,不是好婆娘”,所以年长的都说不来“地方腔”。为此,也闹了不少笑话。
正如独特的方言一样,这里的民间文化也极具地方特色。每年正月十一上灯,十五闹元宵,马灯、龙灯、花灯、武术表演、洗马舞、马灯歌,插科打诨,等等,全是輶辂风格,不用輶辂腔就唱不出味儿来。如插科打诨:
“你听,六月初三下大雪,前面冻死一塘鱼,后头冻死一塘鳖,这块鳖比不得那块鳖;那块鳖比不上这块鳖……”
还有马灯调:
“一更鼓儿里,明月照花开,情郎无事不到奴家来;叫一声,小丫环,对个面子拜,四个地菜碟儿,摆呀摆上来……”
采茶歌、戒洋烟、十二花名……这些都很有地方特色。像“猷辂拳”、“洗马舞”等,2008年就被评为浙江省省级非遗保护项目。特别是“猷辂拳”,已传承有一二百年了,这里面还流传着这样一个真实的故事。
大约在清咸丰年间,太平军来到常山一带,同时也混进了一批“逃荒人”(流寇),在乡下为匪作歹,祸害当地老弱妇孺。一天他们在輶辂相邻的瑶琳村,强迫妇女赤膊裸体推碾磨米粉,正好被輶辂的谢家后生看见,于是就对邻村的村民说,“如果这些逃荒人敢到輶辂来,定让他有来无回。”这话很快就传到流寇耳朵里,于是,流寇也放过话来,这下可急死族长了。族长马上邀请輶辂严刘李鄢各姓族长,商量拒敌之策。
据传谢家尖昌头的社公庙很灵验的,族长为求社公社母保佑族中子弟,他拿出一个铜钱,对社公菩萨说,如果你要助我一臂之力,打败流寇,钱的字面就向上,否则……谁知族长真的卜到钱的正面。于是就大胆地召集族中子弟,准备了刀枪棍棒武器。那天,逃荒流寇倾巢出动,杀气腾腾地向輶辂谢家扑来。刚到村口,只见社公庙里天昏地暗,阴云密布,庙门口冲出来一队队五颜六色打扮的神兵神将。逃荒人看得眼前一片昏花,被打得落花流水,大败而逃。原来,当时正好谢家太公在造房子,于是他们就把栓子削尖当枪,并让做工的人全部参加了战斗。逃荒人哪里会想到,一个小山村,有这么多男丁而且个个会武术的啊。此后,人称輶辂为“小梁山”,輶辂拳也在方园百里名声雀起。
清初常山球川人徐洪瑆一首“丁亥年”诗写到;
“从来兵后有凶年,验之丙丁岁复然。去年八月天兵下,今年斗米七百青铜钱。起望千村与万落,十有八九灶无烟。木皮剥尽草根枯,卖妻粥子涕泪涟……”
我想,輶辂也有五百多亩良田,竟无人居住,也是因丁亥年兵祸所殃及。所以,世代子孙习武强身的风俗能够流传至今。而这次也印证了村民习武的好处。
輶辂人习武术,还有一个重要因素。輶辂是常山县著名的油茶之乡。清朝时县志记载,“芳村寿源,輶辂,产山茶油”。正是因为山茶油,村民才能在这里安居乐业,发家致富,繁衍生息。清朝民国年间,村民都要挑烟草、山茶油到衢州府街上倒卖,早上四更起床,五更出发,挑着一百二三十斤担子,这可不是一般的体力活,还有,山上采茶籽,收山玉米,都是肩挑背扛。榨油师傅打油、包饼,十几斤的茶饼,一天叠上拎下几百个,几十斤重的木撞,一天吭喽务喽地击打,还要玩点小花样,什么“一支香”、“鲤鱼穿梭”、“老虎撞”……师傅们不但要有过硬的技术,还要有强壮的身体。没有点武术底子,一个冬天下来,五六十天高强度劳动,哪里吃得消呀。
严姓子孙繁衍迅速,人丁兴旺后财力也日渐雄厚。家族兴盛了,祠堂建设自然提上了议事日程。到尔字这辈,由“四房”族长主事,“六房”、“七房”协助,筹资建造祠堂。造祠堂是本姓族中最荣耀最重要的头等大事,是举全族之力的,家家要捐钱,祠堂是一姓在此地发家兴旺的标志性建筑,是一姓日常议事之重要之所。于是,选址,择日,筹款,设计图样,皆为大事。
“严家祠堂”建造于清朝同治甲子年前后,约1864年左右。位置座落在严家村口,据说是猫形山下,其实是屋后龙山。占地约二亩,三进两天井,四面立柱,砖木结构,马头墙徽派建筑。传说,祠堂中两根最大的柱子,是邻村郭塘杨村采伐的。十六个壮汉抬,在经过杨村到輶辂的小溪时,两头搁了起来,这下可累坏了大家了,怎么弄也抬不过去,汇报到族长哪,族长也急的象热锅上蚂蚁。
话说,其实严氏家族中有两个蛮汉,能肩挑三五百市斤,只是饭量大,人家做事不喜欢雇请他们。这次形势所逼,族长让他们酒足饭饱后,发下了话说;“你们两个蛮汉,有力无力,今天可以拿出来用用了”。面对硕大粗壮的木材,两个蛮汉提议,前面不用木杠抬,他们用肩膀直接杠,后面让人用木杠抬着,就这样一尺一尺地向前移动,因为木材太长被河堤岸搁住,人多施展不开,再说木材一千多斤,没有点真力,谁抬的动一头?据说“輶辂蛮”就是从这时叫出名的。
解放后,严家祠堂成为輶辂小学所在地。文革时期大队里拆了后五间,八六年左右被全部拆光,旁边建起了新的輶辂小学校舍。拆了祠堂这是一大遗憾,不过旁边的那座老屋还在,只是年久失修,破烂不堪了。
几百年来,輶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清朝以前隶属“二十都”,民国隶属东鲁乡叫“一保”、“二保”,解放后又隶属过岩前乡、芳村大合作社,文革时隶属新昌公社,现在是新昌乡。改革开放初分为四个行政村,輶辂,谢家,鄢家,外輶辂村。2013年冬又合拼为“輶辂村”。它有着深厚的民间历史文化底蕴和朴实的民俗民风。有独一无二的方言和世代习武的风气。不过,輶辂这个村名,至今来历高深莫测,只知道“輶”指小车,“辂”是大车……
 
 

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 联系我们

请先阅读我们的免责条款和重要公告,有任何问题请和我们联系

copyright @2013 by 常山县档案局,all rights reserved